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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雨果然开始滴滴答答下起来。
雨点愈来愈大,愈打愈急,天空阴云密布,不时闪过轰隆隆雷声。
风也大,院子里种着一丛竹,竹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竹叶簌簌作响,交织成一首美妙的自然协奏曲。
院中有微弱的天光,许南风搬了板凳坐在门口,门前阶下已积起小小的水洼,有只红翅膀的蜻蜓被困在水里。
她静静地瞅着,认真地数着时间,等待亲眼见证因一汪水带来的生命的消逝。
盯得正认真时,一道声音在上方响起,隔着密密的雨帘,许南风听得并不真切。
她只抬起头,怔怔地瞧着来人,是孟尔。
他对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在出神的反应早已习惯,于是微微提高声音,将此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“吃过饭了吗,姐姐?”
许南风突然觉得很好笑,她眯起眼睛,仔细瞧他。
眼前人撑着把黑伞,白衬衫黑色长裤,看着是温良的模样。
大约是怕伞斜着,伞面上的水会向下落到许南风身上,他还是正举着,甚至稍向后倾。
于是铺天盖地的雨就这样打在了他身上,许南风不说话,他身上的衬衫渐渐湿了,贴在身上,隐约看出肌肤莹润与细腰宽肩,其言笑自若,面上丝毫不显狼狈,端的是神清骨秀,仙姿玉质的好少年。
良久,见她不说话,孟尔还是动了。
他弯腰捡起水洼里那可怜的飞虫,脸上显出些精巧的怜悯来,“真是可怜呀。”
许南风只静静看着,他又说,“姐姐,雨太大了,进屋去吧。”
少年拾级而上,轻巧地走过门前那两阶生了苔绿的青石板,站在了许南风身旁。
他复又弯下腰来,让许南风看自己手心的蜻蜓。
红的,下面是玉白色瓷器般的皮肤,衬着很是漂亮,像是件名贵的首饰。
孟尔在雨中站了太久,头发也是湿的,他弯腰,那些水珠就顺着发丝慢悠悠晃荡下来,玻璃珠一样滚下去,落在少女的后颈上。
许南风还是沉默,她站起身来,并不去看他手里的东西,只转身进了客厅,开始收拾碗筷。
孟尔并未因此有什么怒意,他还是怡然自得的样子,转过身去跟上她,嘴里说着,“姐姐,我来收拾。”
那片在被捡起前便已不再颤动的的红悄无声息地从手心滑落,复又溺进水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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